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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动物性和神性的总和
发布日期:2019-01-09

人啊,你要注意听!
人啊,你要注意听!
深深的午夜在说甚?
我从深深的梦中觉醒:
世界很深, 比白昼想象的更深。
世界的痛苦很深——,
快乐——比心中的忧伤更深:
痛苦说:消逝吧!
可是一切快乐要求永恒——
——要求深深的、深深的永恒!』
一旦哲学家拥有女人的身体,他就拥有悸动着的人类身体 ;拥有存在的实体,不是阴影; 拥有实际的经验,不是陈腐的哲学抽象。
我们像玫瑰花一样,因为一滴露水落下来便会浑身颤抖。我们热爱生活并不是因为我们习惯活着,而是因为我们习惯去爱。
我们自身的好恶常常会施加在别人身上并产生有益或者有害的结果。所谓有害是指我们的力量让对方感受到威胁,痛苦的感觉来得要比快乐更加真切,人们总是愿意追究痛苦的起因,对于快乐则重在当时的享受。对于益处,它使我们善于对待那些乐于依赖我们的人,我们应该增强他们的力量,这也同时增进了我们的力量;或者要使他们懂得,这种优势是我们的力量的缘故,这样他们才会更安于现状,并且与我们的力量之敌相互抗争。
让风将我吹回所来之处,但求相随,腾空而行。
如果一个人最擅长和最醉心的事情不在他生活的全貌中一再显现,就未免太奇怪了。毋宁说,对于才智卓越的人来说,生活不仅应当成为性格的反映,就像在每个人那里一样,而且首先应当成为他的智力和独特能力的反映。叙事诗人的生活本身包含着某种叙事诗的东西,剧作家则戏剧性地度过一生。
对着深渊窥视太久,深渊也同样窥视着你。
同感——所谓理解别人,就是在我们心中模仿别人的情感,只不过我们往往要追溯他的某一确定情感的原因,例如追问:他为何忧伤?从这原因出发,以便自己也变得忧伤;但更常见的不是这样,而是按照别人身上发生和显示的效果,在我们心中唤起情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条路只有你可以走,不要问这条路通向哪里,顺着走下去吧。
‘我想’这个断言,假设了我当前的状况与我所知道的我自己的其他状况相比较,以确定它是什么。
任何不能杀死我的东西,都让我更强壮。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And lost be the day to us in which a measure hath not been danced. And false be every truth which hath not had laughter along with it!
作为道德家的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对于激情是深思熟虑过的,肯定有一条从他的气质通往许多激情的捷径。但是他不能像蒙田那样谈论激情,而是借热情的剧中人物的口说出他对激情的观察。
自由的人就是不道德的人。
他们从内心希望自己依然是个谜。未来的这些哲学家也许正确地,或许也是错误地认为,应把自己称作“诱惑者”。这个名字本身毕竟只是一种尝试,或不如说是一种诱惑。
奴仆眼中无英雄;在情妇的眼光中,没有—位哲学家会是一种宇宙性力量, 因为情妇看到他是裸体的,尽管他具有多毛猿的特 征!
例如存在以下一些错误信条:世界上有恒久不变的和相同的事物存在;还存在着物体、实体和肉体;一个事物看起来本身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我们的意志永远是自由的、不受任何约束的;那些对我有益的东西,其本身就是有益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树和人一样,它越往高出长,它的根就越往黑暗里伸展
美化是得胜的意志的表现,是加强了协调的表现,是所有强烈欲求已达和谐的表现,是分毫不爽地垂直的重力的表现。逻辑和几何的简洁是力量高涨的结果。
憎恨是众多罪恶的根源,比如灾害、贪婪、野心——这也是人类所保存下的“精华”,这是很愚昧的“精华”,但它也是人类得以生存至现在的实实在在的证据。
高贵的灵魂拥有的是某种对自身的根本肯定,这是一种不能被追求、不能被发现,或许也丢不掉的一种东西。高贵的灵魂是自己尊敬自己。
有时候,理智和性格不足以制定这样一种艺术家的人生计划,便有命运和困苦代替它们,引导未来的大师一步步通过他手艺的所有必经阶段。
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因为我从这个世界中只得到辱骂。正当我因得到珍贵的爱之礼物而感到安慰时,我那嫉妒的妹妹、那双野蛮的手却把它抢 走。甚至就像看守城市紫色高塔的看守人一样,她 看守着我们的乱伦感情的紫色高塔。
一个女人的爱确实是受伤灵魂的镇定剂,但是乱伦却是一座关闭的花园,一座封闭的喷泉, 在那 儿,生命的水干枯了,花儿虽开放,但手一触碰就 凋萎了。
在为“真理”而战的过程当中,包括功利和欲望在内,几乎每一种本能都各有偏袒;智斗变成了工作、刺激、职业、义务与荣耀,知识与求真最终作为一种需要,被归到其他需要之中,于是,不仅是信念,还包括审察、否认、怀疑和矛盾,这一切都成为了一种力量,一切“邪恶的”本能统统从属于知识,它们都是为知识服务的,而且获得许可、尊崇和有益的荣光,最终便成了“善”的眼睛,永远清白无辜。
一个人的特征是决定成为哪种事物的基础。相反地在哲学家身上,则绝对没有不带人格的东西;尤其是他的道德观,确凿无疑地证明了他是谁——也就是说,证明了他本性中最深层的各种冲动是以何种顺序排列的。
犹如绝技、冒险、无畏、置生死于度外……人生的所有这些高潮时刻相互激动,这一时刻的形象世界和想像世界化作提示满足着另一时刻,就这样,那些原本也许有理由互不相闻的种种状态终于并生互绕、相互合并。
以下的生理状态在艺术家身上被培育成“个性”。醉、某种官能的极端敏锐、模仿的冲动。
哲学家只能从人性的角度去看待事件与这个世界。
如果高尚的人的这种喜悦或者痛苦的情感趋于强烈,那么理智在它们面前,往往不是保持缄默,就是屈尊为它们服务。
在辨认出结果的地方,意志是否不作用于意志——在有力量起作用的地方,全部机械作用是否不仅仅是意志的力量、意志的结果。
个人所遭受的巨大痛苦,人类认识的不一致,最终认识的不可靠,能力的不平等,这一切使个人需要艺术。
科学在古代很难获得尊崇与褒奖,即便那些热心于科学的学者人也会将对于道德的追求放在首位;将知识当作是道德可以利用的最佳工具加以赞美,这已经算是对知识的最高评价了。
人类是天生的释谜者,立于高山之巅期盼着未来,身处于今天和未来这两者的矛盾之中,就好像下一个世纪的第一胎婴儿一样。
作为你自定法律的法官和惩罚者,单独索居,这是可怕的。这就像把一颗星投入荒凉的空间和冰块一样的孤独的气息里。
人类本质里最深的驱策力就是希望具有重要性,希望被赞美,知道太多,太聪明,太人性了!
非自由意志相当于对原因和结果的误用。

如果你不想使眼睛和头脑疲劳,那就要在阴影中向太阳奔跑!

爱,是为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的真实状态而喜悦。即便是与自己拥有相反感性的人,也要为他的感性而喜悦。
无论我们快乐或者不快乐,都不是因为一些外在原因而产生的,其实,更多的都是我们自己心里的一种情绪,别人左右不了。
当一个人想摆脱一种无法忍受的压迫时,必须有麻醉品。好吧,我必须有华格纳……但我不否认他也是毒剂……
那辰光,你们说:“我的同情于我何有!同情岂不是钉死那爱人类者的十字架么?但我的同情不是钉十字架。”
你们已这么说么?已这么呼号么?倘若我听到你们这么呼号呵!
非为你们的罪恶——乃你们的自足呼声动天,在罪恶中的吝惜呼天!
以其长舌舐你们的电光在那里呢,必注射入你们的疯狂剂何在呢?
看呵,我教示你们超人,他便是那电光,那疯狂药!
我爱,不欲德艺过多的人,一德多于二德,因其更成为附系运命的结子。
我爱,其心灵甚奢费的人,不欲人谢,不为报答,因其时时赠与,不欲自有遗留。
我爱,羞于掷骰点中注的人,则自问:我是不诚实底赌徒么?——因为他想失败。
我爱,在行动以前散出金言的人,其所行,时且优于所许,因为他自求堕落。
我爱,辩正来者且救赎往者的人,因为他欲于今者之前毁败。
我爱,因爱他的上帝而责制上帝的人,因他必毁于他的上帝之愤怒。
我爱,便在创伤中灵魂也甚深沉的人,他可以因小损伤而毁灭,由是他喜走过那桥梁。
我爱,灵魂过于充实至于忘其自我的人,万物备于其人,遂共成其堕落。

人是动物性和神性的总和
每个人都有你想象不到的善
更有你想象不到的恶
那些没有杀死我的让我更强大
你知道为何而活,那你就一定知道怎样撑下去。
佛教是历史上唯一真正注重和依据实证的宗教。

假如我想用手去摇动这棵树,那绝对做不到。然而我们见不到的风却能随意使它晃动或曲折。同样,我们也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所摇晃或曲折。
他们将不公和肮脏扔到孤独的人头上。但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想要成为一颗星星,那么你必须一分不减地仍旧照耀着他们!
命运的修正(Corriger la fortune)。——在大艺术家的生涯中,有一些恶劣的际遇,譬如说它们迫使一位画家把他最重要的作品当作稍纵即逝的想法画成速写,或者迫使贝多芬在有些大型奏鸣曲(例如B大调奏鸣曲)里仅仅给我们留下一部交响曲的使人不能满意的钢琴摘录。在这里,后来的艺术家应当力求事后修正大师们的生活:例如,作为一位乐队完整效果的行家,他可以为我们复活仿佛死在钢琴上的交响曲。
世界上没有上帝,如果有,我无法忍受不成为上帝。
对所有那些被人称颂的讲坛圣者来说,智慧,是无梦的安眠,他们不知道生命还有更深层的意义在。
“自己”对“我”说:“去感受痛苦吧!”于是,“我”便开始痛苦起来,为此“我”必须认真地去思考该如何结束这痛苦。
我时常表达一种观点,认为“真理”这位莎乐美舞 女,不应丢下她的第七层面纱, 因为裸露的、不害羞的“真理”会变成一位食人嗜血的野蛮人,要求 圣者的头——并且把人头放在一个盘子上拿给她。
在作为人的前提下,才能不作恶,不做那些不配为人的卑鄙勾当。
伟大的事情将会保持它的伟大,不可预料的事都会将保持其微妙。
我的目光从今天望到过去,发现比比皆是:碎片、断肢和可怕的偶然—可是没有人!
人的生存是如此阴森,恐怖,而且毫无意义;一个小丑 也能成为人类的厄运 使无数人为之哀嚎哭泣!
只是怀疑和否定这些信条的人在很晚以后才出现,真理也才露出头来,也不过仅仅是一种无力的认知形式而已。似乎人们不希望与真理生活在一起,我们的肌体组织就是为了与真理形成对立而设置的,肌体的一些高级功能、感知以及每种情感都与那些自古就被接受了的基本的错误合作,甚至那些信条在知识领域竟然演变成了人判断“真”与“假”的标准了,一直到纯粹逻辑的最冷僻的范围,大概都是如此。
正如应该承认各种感觉(确实有许多种感觉)是意志的组成部分,还应该承认思想。
当我们言及希腊人时,我们实际上是在不由自主地谈论现在与过去。
自然哲学只是对世界的展示和对世界的排列,而不是对世界的解释。但只要自然哲学的基础是相信感官,它就会被视为更多的东西,而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必然会被视为更多的东西,即被视为一种解释。
当他们的手已经向我伸出时,我就缩回我的手;我迟疑不决,就像在落下时还迟疑不决的瀑布一样——我就这样渴望作恶。
将复仇的欲望付诸实施,意味着有一个短暂的热病。复仇却没有勇气和力量去实施,意味着有一种慢性疾病,要随身带着毒药。只问意图的道德对这两种情况的评价是相同的,人们通常以为前者更坏(由于报复行为可能不利后果)。两种评价都是一种目光短浅的做法。
你的爱的秘密力量
    如此仁慈温柔地
    安息在我的凄凉的
    举世孤独的痛苦上,
    使我涨满了
    对你的渴望,
    你这明丽的天国烛光!
这儿的一位病人养了一只卷毛狗,取名为阿特玛(世界灵魂),是根据叔本华很喜欢的那一只卷毛狗而命名的。这只狗很喜欢我,好像它很高兴与一 个被局限在狗窝中的哲学家同道。有一位警卫踢了 这只动物,它吠叫着。停,我叫出来,不要打它!它是我的一个朋友的灵魂。我认出他的声音!
一位医生把我的话记下来,作为我发疯的进一步证据 。这位市侩不知道我只是在模仿毕达哥拉斯,重复他在看到一只狗被一只人类臭鼬虐待时所说的 那句名言。
但是,有关灵魂轮回的观念,并不像听上去的那么愚蠢,而我的永恒回归概念,只不过是毕达哥拉斯教义的现代使用。我们以前是狗,我们会偷偷回归到我们原始的狗王国。
他们丢给勇士的是不义和秽物,但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想做太阳,就还得不念旧恶的照耀他们!
如果生存并无意义而我有必须选择无意义
对我来说,这也是最值得选择的无意义了。
我每天去散步时必须穿过一扇门。面对着门的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他有斗鸡眼, 就是我有斗鸡眼。我们俩当中最好有一个人学会如何不 去阻碍对方的路。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要 飞奔向窗口、飞奔向自由一样?
“从前全世界都疯狂”
__最精明的人说着,眨眨眼睛。
我相信它。 因为它是荒谬的: 我相信耶稣的绝对荒谬, 但是, 我仍然不能被拯救。一直到最后, 我都无法放弃我自傲的智力,无法放弃我的信念: 耶稣必须屈服于尼采 ,纵使尼采是一堆废墟!
倘使有一天,我不得不对别人表示同情,也绝不愿别人也认为我是以同情他人为乐;倘使我真的要同情别人,我一定会站得远远地表示。
年轻人特别需要有人能够下意识地为他们扮演扶手。这倒不是因为年轻人太脆弱,而是希望他们更好地度过一生。
有人有时会很诚实地对待动机,并且认真地评价别人。他先是不满,然后是怀疑,逐渐被谴责,并被宣布出离社会保护,直到最后,法律也偶然生效来对待这个家伙。在该沉默的秘密面前发声,还总想看点儿不一样的,只会经历牢狱之灾,甚至有生命危险。
神圣的淳朴的美德为一个将被烧死的罪人奉上一捆柴火。
他们的每一天都点缀着解谜与获得知识的乐趣,过着极其有意义而又充实的生活。对他们来说,世界永远都不会让他们厌倦。
你们所谓的意志只是,想知道一切存在之可知的意志!
当前眼光敏锐的人,很可能认为自己在赋予上帝以动物性。
人伦道德和感知是密不可分的,没有知识的感知是不存在的。
我只是数百万人的合唱团中的一个声音,
我只是数以万计努力要超越自己而被人听到的思想之一,
我只是一个飞扬着流星的宇宙中的一个肉身心脏。
你看向深渊的时间够久,深渊也会看向你。
死亡是无法预知的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
灵魂飞扬到星际,曾经朝地狱前进的狂野灵魂, 陷在乱伦欲望的呕吐物之中。伊莉莎白是雨果笔下 的美丽魔鬼 ,遇见了一位无礼的上帝 ,但是,甚至一个魔鬼也能够长翅膀, 因为我们一度全是天堂的居民。
就算面对我这些污泥似的笔记,她也活得下去。 我泼洒这些污泥似的笔记,是基于我需要把自己清 干净——一种心理方面令人悚然的矛盾!
卑贱的人对高贵的、包容的情操总显得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高等、上流与不可信是对等的。
充满爱心的人,因为蔑视现存的一切而想创造新的!假如他不正是蔑视自己所爱的一切,他对爱又了解些什么呢?
诚实与怀疑的高度发展,最终难以造就出这样的奇才;他们的生活与判断完全依赖于最原始的本能欲望和一切能够感知的基本错误。
是的!我的幸福——要使人幸福——
确实,一切幸福都想使人幸福!
你们想要把我的蔷薇采去?
那就得在岩石和荆棘围篱之间
弯下你们的身体、躲在那里,
并且常常舔舔你们的手指!
因为我的幸福——它喜爱打趣!
因为我的幸福——它喜爱恶作剧!
—— 你们想要把我的蔷薇采去?
我爱,自由精神自由心意的人,其头脑不过为其心意之内体,其心意促其堕落。
我爱,如大雨点降自停于人类之上的黑云的人们,他们预告雷电将来,亦如预告者而毁灭。
看呵,我便是雷电的预告者,浓云中的一大雨滴,这闪电便叫超人。
“我们希望一个人凭其智慧而能够具备一切能力,模仿一切事物,当他来到我们城邦,我们把他当作某种神圣的奇特的东西尊敬,给他的皮肤抹上油膏,饰以毛皮,然后请他离开,到别的城邦去。”
乌合之众呕吐出他们的胆汁,还将其称作报纸。
他迄今为止的大半生涯空气沉闷,他好像不再期望一般原则,只是得过且过,尽管他不是如此绝望,却也不抱信心。
于是,我必须降至深渊,如你在夜间之所为,投入大海之后而犹布光明于彼士,你这太过丰盛底星球!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条只能你走的路:那条路通往那里呢?不要问,直接走吧!
所谓自我表现就是展示自己的力量。有三种方式:奉献;不屑;毁灭。
向上天呼号的,并非你们的罪恶,而是你们的自满,是你们罪恶中的贪欲在向上天呼号!
可是,那用火舌舔舐你们的闪电在哪里?你们必须让它灌输的疯狂在哪里?
注意,我教你们做超人,他就是这闪电,他就是这疯狂!
人如同树一般,越是响往高处的光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地底的深渊。
思想深刻的人会设法尽量把话说清楚,而想要表现得很深刻的人,则会故意含混其词。
看看正人君子吧!他们最恨什么人呢?那打碎他们的价格标榜的人,破坏者,犯罪者——但那是创造者。
看看一切正信的信士吧!他们最恨什么人呢?那打碎他们的价格标榜的人,破坏者,犯罪者——但那是创造者。
创造者寻求伴侣,而不是寻求死尸,也不寻求牧群和信士。创造者寻求共同创造者,那在新标榜上写定新价值的人。
创造者寻求伴侣,共同收获者:因为于他一切皆已成熟,待收。但他缺乏百柄镰刀,因之拔起麦穗而不乐。
创造者寻求伴侣,知道磨砺其镰刀的人。人将称之曰毁灭者,善恶的蔑视者。但他们是收获者,庆贺者。
苏鲁支寻求共同创造者,苏鲁支寻求共同收获者,共同庆贺者,他能和牧群,牧者,以及死尸创造什么呢!
生命之于我们,意味着不断地将我们自身及所遭遇的一切转化为光与火。
我离开波昂时, 觉得像一个逃亡的人。 只是我那时不了解,我不是从波昂逃亡的人, 而是从生命 中逃亡的人。
我喜欢小孩,小孩也喜欢我。但是,我必须承认,我比较喜欢那些我完全陌生的小孩,而我最喜欢的小孩是那些我在外国遇见却不可能再遇见的小 孩。
我是河边的栏杆,谁能扶我就扶我吧!不过,千万别把我当作你们的拐杖。
死亡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但生命永远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而因为生命拒斥我们, 所以 我们就不顾一切紧抓住它,像一个婴儿紧抓住一根铁条。
生命的解析在于一个事实: 如果我们放弃“理想 ’’ 而寻求“真实 ”,放弃“绝对”而寻求 “相对 ”,放 弃“永恒”而寻求“时间”,那么 ,我 们就不会保有人性,而会在不停变化的漩涡中失去人性。
人的生存是阴森可怕的,而且总是毫无意义:一个丑角也可以成为人的不幸的命运。
你这伟大的太阳,如果你失却了你所普照着的大众,你的欢欣愉悦将复何存!
智慧是个女人,只深爱着战士。
自因是至今构想出来的自相矛盾的最佳例子,是对逻辑的某种违反,是某种不自然的东西。
当我年纪越来越大时,我越来越为观念所迷惑,越来越不为人所吸引。
圣保罗和路德才是极端漠视传统道德 的人,他们 教虔诚的基督徒如何谋杀、说 谎、偷 窃,以及避免耶和华的报复。是圣保罗和路德把善良的基督徒推到善与恶之外,推到道德律则之外, 经由基督牺牲之血的戏法来宣扬拯救。从此以后, 他们就一直藉着这位犹太人耶稣以及数以百万的犹太人 的血救赎自己。到了20 世纪,在一种虚无主义的狂热中,他们将会把整个欧洲变成一个屠宰场, 以希伯莱人的血来洗净自己的罪!
‘精神也是享乐的’——他们这样说。于是他们精神的翅膀摔成了碎片,现在它只能四处爬行,脏兮兮地啃噬。
如果你看到我望进天空,你一定知道我是在寻找一只鹰。但是,如果我的眼光向下看,那么,我寻找的猎物是一只狮子。
笑是一种严肃的艺术
明天我应当更加娴熟
告诉我,今天我做得可好?
火花是否接连从心灵冒出?
逗乐不宜使用头颅
我已经那样做了”,我的记忆说。
“我不可能那样做”,我的自尊犹豫不定地说。
最终,记忆屈服了。
我渴望夜,可我却是光啊。
第一位历史学家是世界上的第一位大骗子与凶手。为了跟得上他那不寻常的自负、他那无与伦比的谎言、他那放肆的诋毁,我们必须不断进行什么样的屠杀啊?
在卑贱的人看来,高尚的人所谓的激情是向着客体而发的,而客体的价值是虚无缥缈的。他们总是受食欲的支配,因此感到十分恼怒,可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可以理解那促使人变为暴君的饥饿的刺激,但却不能理解为何有人能够为了追求知识领域的某种激情而置自己的健康与名誉于不顾呢?
一种事物越远离现实,就越纯洁、越 美、越好 。 惟一的可能性是生活在艺术中。只因生命的美学幽 灵,所以生命才成为可能。
我是在所谓心智健全时写了这些疯狂的想法,但是,现在我被认为要完全发疯了,我却太清醒,无法假装它们是真实的。
有好些果实永不会变甜,在夏天便已烂掉,使它们挂在枝头上没掉下来的,乃是由于怯懦。
当我们完成一项工作,也许有的人会因为某一个细节不如意而后悔当初没有面面俱到,于是便产生了负面情绪,有的人会想到由于之前某些努力,才让工作顺利展开并完成,于是,便觉得十分开心。
我们的宗教、道德和哲学是人的颓废形式。相反的运动:艺术。
由于悲剧精神的沦亡,现代人已经远离人生的根本,贪得无厌、饥不择食的求知欲和世俗倾向恰恰暴露了内在的贫乏。
如果一个人了解以下的事实,那么他选择一种意识形态 ,处理他在一种新的社会学架构上的事务, 就更能抵挡煽动家及其诡计的影响。这事实即:
一个新政府为了获得权力而采取的第一个行动是,从所有的人民中征收财富,以创造一种新的权威中心与权力; 一旦这个新政府变得足够稳定,比起任何个人或个别群体来,显得势不可挡 ,能够提供恩惠, 那么此时已经有一群利益团体者存在, 并受到有支配力的领袖坚强的保护。利益团体比一般公民,即使他们恢复原来的捐奉,机会也更大。在新政府统治下,其理至明,一般公民会比在旧政府统制下更贫穷。
任何对自己不满意的人,随时都准备好了进行报复。
为一切人又不为任何人所做的书
在那儿我觉得世界真是一梦呵,一位上帝的诗文;神圣底不乐意者眼前的彩色底烟雾。
善与恶、乐与苦,我与你——,皆好像彩色底烟雾,在创造者的眼前,我觉其如此。创造者欲离其自我远望开去,——因之创造了世界。
这于苦痛者是醉心底欢乐,从他的痛苦远望开去,且自忘失。世界于我亦曾仿佛是醉心底欢乐与自忘自失。
这世界,永远不圆满的,一种永远底矛盾的画图,而且不完善底画图——便是其不完足底创造者的一种醉心底欢乐——我曾觉世界是这样。
我就是无法听从任何人的指挥,甚至上帝的指挥。
真正的了解,并不是在原子的核心中, 也不在金科玉律的核心中,而是在我们此刻正在消化且觉 得很好吃的食物之中。
我们是两艘船,有各自的目的地和航线,我们可能在航行中交会同庆节日,而且已经这样做了。……或许我们再也无法相会了,或许纵然相会,也彼此不复相认,因为不同的海域和阳光已把我们改变了。
我们对待自己的生活需求应该更加真挚,因为它们是人生支撑的基石,对待这些基本生活的时候应该更加地敏感知性,多去思考、后省才能改良。
就我的经验而言,最令我惊奇的事情是:男人与女人在潜意识中自然认为,与四周的植物和动物相较,自己当然是高一等的。然 而,虽然这些动物、 植物和鸟儿让我们有理由下这个结论, 但是我们对它们又了解了什么呢?事实上,我们甚至不如它们好看,有时还比它们差了很多倍。 有一次,我在一座动物园中看到一只动物, 脸孔是那么美丽而善良, 我想到,只有阿亚西西的圣方济 (St.Francis of Assisi)的庄严可以跟它相比 。我 看着那只动物的脸 孔,心中想着:如果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在那多毛的额头后面进行着的事情,并不比我在敏感的额头后面进行的事情重要,这种想法是多么傲慢啊。
这些嗜睡者是幸福的:因为他们会很快打瞌睡。
我并不是白痴。 尽管精神病医生那些只处理统计数字的谎言报告说我是。
现在几乎到处都有数量过多的中等教育机构,因而不断需要大量的教师,远远超过一个民族哪怕一个素质优秀的民族按其本性能够产生的程度;于是,有太多不够资格的人进入了这些机构,靠他们占优势的人数,凭借物以类聚的本能,他们逐渐决定了这些机构的精神实质。这些人永远无望懂得教育的事情,他们误以为,通过建立某种规章制度,不必削减数量,我们的文科中学及其教师的表面的、数量上的繁荣就能转变成真正的繁荣,转变成天性的丰饶。
但愿我能以微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 丢 弃一尊偶像,但不会把它弄破, 也不会弄脏它美丽的表面。但, 我是个拿着槌子的哲学家 。是所有偶 像崇拜的死敌 ,甚至是古老中国对家族敬拜的死敌。 对我而言,并没有神圣的东西, 甚至我自己的母亲与妹妹也如此!
我只是一个飞扬着流星的宇宙中的一个肉身心脏。
所谓的理性世界无非是强力意志的透视,求知欲背后是占有欲、控制欲。
我钟爱那些人,他们不先向天际以外去找寻一个为之牺牲的理由,却默然殉身大地,以期大地终有一日能为超人所有。
势均力敌——这是诚实的决斗的首要条件。当你轻视对手时,就不能开战;当你发号施令时,当你蔑视某物时,也都不能开战。
悲剧的秘仪学说,即:认识到万物根本上浑然一体,合体化是灾祸的始因,艺术是可喜的希望,由个体化魅惑的破除而预感到统一将得以重建。
对海涅而言,这世界是一场战争的舞台,人民不断在其中受伤,但这种伤害的补偿增加,结果一般人类的精神受益。
马克思的世界分成“挨饿的多 数”以及“ 餍足的少数 ”。马克思并不痛惜那种对多数人不公的安排。他满足于提倡一种类似“对少数人的不公 ”。
我不喜欢德国人,我特别不喜欢德国的德国人。 然而,我却自认能够生在德国是非常幸运的, 四周是可厌程度不一的德国人,让我时而能够充沛地感觉到具体的黎明在一座特别黑暗的森林上方破晓。
我努力要跃过我自己,要倒立着,结果导致生命的最终倾斜:我感觉比墙上那只蟑螂更低劣,因为它具有能够生殖的身体,嘲笑我那瘫痪的身体,我那僵硬的手臂,无法用力猛打它那傲慢的爬行模 样,它那针对我的失望表示很轻蔑的爬行模样!
哦,我鸣唱的希望之鸟啊——你现在在何方?你的喉咙被割断 ,你们的鲜血洒在沙漠的干沙上。
当你们想夸耀自己时,便叫来一个证人,若你们能博得他的好感,那也必能博得自己的好感。
若生来无缘有慈父,必设法获得以还愿。
我对苏格拉底的喜爱, 超过我对历史上任何人类的喜爱。我甚至忘记他的一项大罪过——把理性转变成一种专制的力量。
因失去信仰而产生的痛苦, 可能是艺术的分娩阵痛。
你的成就,会被侵蚀。你的言论,会被篡改。你的积蓄,会被挥霍。你的存在,会被扭曲。在短暂的、什么都留不下的人 生里,真的能说“有意义”的是什么?也许只有那个过程:投入地,专注地,热情地,集中全部精力,去做自己真真正正想要做的事。
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只有它你能够抓住,或者你不停地告诉自己:只有它你必须抓住。
马克思从来没有想到要去注意这样一个事实:封建统治者获得统治地位 ,是藉由残暴的生理征服; 然而资本家则是通过对商品的生产获得财富, 而商品对人们的价值,就像它们对资本家自己的价值一样。
“圣者在树林里何所为呢?”苏鲁支问。
圣者说:“我编制歌词,自唱,而每当编制,也酣笑,也悲泣,也低喃。
如是,我颂赞上帝。
用笑,哭,高唱,低喃,我颂赞上帝,我的上帝。但你带给我们什么礼物呢?”
倘若你们的向导是盲人却以明目人自荐,谁能引你们到达教育的故乡呢!倘若本来应该教你们说话,却纵容你们自己结结巴巴,本来应该领你们在艺术品面前入神静思,却纵容你们自己作审美想象,本来应该迫使你们倾听伟大的思想家,却纵容你们自己作哲学思考,你们中谁能对艺术的神圣严肃产生真正的感觉呢!所有这些方法只能使你们永远远离古代,成为眼前生活的奴仆。
破坏者为许多人设下陷阱,并称之为国家:他们将一把剑和百种欲望高悬在它们上方。
一个小贩似的神,对我的贵族品味而言,是太低下了。对我而言,取代上帝的地位是一种降级。
就算考虑人类所有的完美之处,人类还是一种极不完美的生物!因此,我们不要再挥霍我们没有得到的东西了。
从前精神是上帝,后来它变成人,现在它甚至还沦为暴徒
一个民族的生命在于其艺术家,也就是在于那些具有创造性智慧的人之上。如果你杀死艺术家,你就杀死了一个国家的生命。
科学必须以某种信念为基础,“没有假设”的科学是绝对不存在的。
夜色黑暗,查拉图斯特拉的道路也是黑暗的。来,冰冷而僵硬的旅伴!我要把你带往我亲手埋葬你的地方。
无论我刚好处在什么样的心情中,对我而言,性的快乐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女人要年轻。如果没有青春的气息, 对我而言,女人甚至不是女人。她可能是天堂入口的收票人,对我而言, 她永远不可 能是里面的一员。
只因我对自己高估,只因我的自大狂, 所以我才能免于民主的疯狂,因为在民主的疯狂下, 愚蠢 的农夫被放在与拿破仑及查拉斯图拉的作者同等的 水平上 ,而查拉斯图拉仅次于《 旧约 》,是对西 方文化最伟大的贡献。
它不断地从战争中孕育出和平。
我 们从前的错误埋伏着等待我们, 我们会被伏击致死。
我们不谈我们的思想,因为我们时常不敢对自己承认自己的思想。
我已经要求生命以我破裂的影像自我形塑: 生命是整体又完全的,只是我已被震碎,准备投向垃 圾堆。神圣的尼采甚至不是人类或次人类,他只是 我们嘶吼混乱的时代中一声空洞的狂嗥。
我们用日神的名字统称美的外观的无数幻觉
在我还未进入这间精神病院之前,我是经由一间精神病院的窗子看待生活的—— 像一位职业精神病医生——但是,现在我已经被急速安置进这间精神病院,所以我已经变成危险的心智健全者。
人是苦难与无常之子。
悲伤的时候,没有悲观的权利
他习惯夜行,而且喜欢正眼观看沉睡的万物。
请看尼采教授,19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沦为一位愚蠢的瘫痪 病人 ,像一 个叽哩咕噜的白痴。
为了证明我的哲学虚假, 难道需要萝·莎乐美的上帝把我打击成疯子吗?强人倒下了啊!我甚至无法举起右臂,表示轻蔑——因为它麻痹了!
伪善的医生们把我视为“天才发疯” 的可怕例子, 因为我蔑视 “十诫 ”。他们是以平庸者的身份对有才能又杰出的人进行寻常的报复,而有才能又杰出的人只能由他们自身的标准来判断,不能由那些为群众而设定的 标准来判断。
可是人们除了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还能想出什么方法爱上帝呢?
我太尊重真理,不会把真理塑造成一种浪漫的理想或宗教理想的形象。
有一种不会受伤害、不可能被埋葬的东西待在我身边,它会把岩石碎成粉碎:它叫做“我的意志”。
要对自己保持绝对的诚实,不要自欺欺人,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要保持清醒的了解。
只有诚以待己才能感知他人,去爱人,去被爱。一个连诚以待己都做不到又何以待人?又谈何爱与被爱呢?
这儿的一位愚钝的管理员引来人们强烈的笑声,因为他自称是圣彼得,告诉他的医生说,上帝已经 发疯。
“上帝是怎么回事呢?”佯装不知情的医生问道。
“上帝认为他是尼采教授 。”
如果上帝活着的话,这不会是一个笑话,而是一个明显的事实。
爱逃避我们,我们却热情地寻求它,像寻求那座埋 葬在世界憎意的海洋下的亚特兰蒂斯大陆。
有的人写文章,不单单是希望别人看懂,并且也是希望别人看不懂。当某人感到某本书不好理解,那么,这绝对不是对这本书的指摘和埋怨,这也许恰恰正是作者的意图哩,他就是不想让“某人”读懂。
总是有爱心者和创造者创造了善与恶。爱火和怒火在一切道德的名义中燃烧
存在的内心如果不是站在人的立场,便不向人类说话。
人现在强大到足以对任何上帝信仰感到羞耻了。
即便是最正直的人们,只要少量的攻击、恶意与质疑就足以让他们的双眼只盯着鲜血,而罔顾了公平性。积极主动的、具有进攻性和侵犯性的人总是比被动反应的人要大大接近正义;对他而言,完全没有必要像被动反应的人所做的或必须做的那样,错误地、先入为主地评价他的客体。所以,事实上,作为更强壮、更勇敢、更高贵的人,进攻型的人在任何时代都具有更自由的目光,也更加心安理得和问心无愧。
我们无可避免跟自己保持陌生,我们不明白自己,我们搞不清楚自己,我们的永恒判词是:“离每个人最远的,就是他自己。”(尼采《道德的系谱》)
此刻,白昼厌倦了白昼,
小溪又开始淙淙吟唱
把一切渴望抚慰,
天穹悬挂在黄金的蛛网里,
向每个疲倦者低语:“安息吧!”
忧郁的心呵,你为何不肯安息,
是什么刺得你双脚流血地奔逃……
你究竟期待着什么?
苏鲁支不恼怒那复原者,倘若那人温柔地凝睇其幻梦,半夜里在他的上帝的坟墓边游移,但我觉得他的眼泪中犹带着病,仍其为病底躯体。
国家的专制对于那些无法自我专制的人而言,几乎是一种必要。
我的一生是“自由”与“需要” 之间的战斗, 一方面我想要成为上帝, 另一方面我需要成为一只 虫,只不过是一只闪亮着翅膀的虫。
我是一个天才。 因此我能够讥笑你,或对你吐口水。
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那他就能够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现在你的道德有了大众化的名字,你和你的道德变成了群众和兽群
一般人想要相信自己是为一个单一的目标而活——这样就最明确地表达出他对自己以及被命定的结局的无知。
他所追求的这个伟大目标是什么呢?一个女人?孩子?人们大肆谈论并推广的不可靠的民主?我的高尚公民啊 ,为了试验你这些价值的正确性,请站在一棵健康的树下, 重复说着这些东西,看看安静的树枝是否会嘲笑你以及你的目标,永远表现得很轻蔑。
每个人天生都是自己的意识的长度、广度与深度的囚犯。
当我差不多走到人生的终点时——由于我几乎走到了人生的终点——我才开始反思我一生中这个基本的非理性——“理想主义”。
昨夜我梦到自己站在一个纯黑的宝座前面。
在这种浓缩的黑暗上面坐着一个系黑头巾的形体,我本能地认出它是我的命运。
你要我做什么?我问道。
你只有一件事可做。我的命运发声说,我是你的恶龙。你必须找到足够锐利的斧头来砍杀我。
精神病人构成精神病院团体的多数,因此把少数的职员看成是压迫他们的人。纵使精神病人因为做正确的事情而受到精神病院警卫的惩罚,可他们所做的事情仍是正确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推论是错误的,只要他读过马基雅维利的作品,或者遭受警棍的打击, 就像我学生时代在波昂所遭遇过的,他们就会看出 来:正确的事情经常由少数人决定,而少数人使用警棍、法规或枪炮,来维持他们对多数人的支配。
在山里,最近的路是从顶峰到顶峰
他们对你怀着暗害之心报答你的恩惠。
如果说某种意志克服了感情,那么他只能是另一种感情或另外若干种感情的意志。
不断骚扰着狐狸的猎狗,并不会有它的受害者相同的情绪, 狐狸嘴中的小鸡也不会有狐狸的食欲。
一切疲惫者都诅咒太阳,认为树的价值只在————荫凉!
是的,他不嫉妒:你们尊敬他的气度?
他对你们的尊敬不屑一顾;
他有一双远瞩的鹰的眼睛,
他不看你们!——他只看繁星,繁星!
如果说我拥有一种才能,那就是,我会使人生气。我用尿液在世界上制造出一个彩虹,这件事,世人很快将有所回应。
个人与本性相比不算什么,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人们出于很多动机与怒气而战斗,但是,我惟 一曾经用致命武器去战斗并且引起流血的一次,是 与一个朋友之间的战斗。
用了很多墨水写这个题目 之后,我仍然无法真正知道我所谓的美好的战斗是什么意思。也许,人们是在用提琴战斗,而不是用剑;是在用钢琴彼此瞄准,而不是用榴弹炮。
嘲笑的心灵是不会消灭的, 而我相当拥有这种心灵,所以我甚至嘲笑起自己的疯狂。
理想的谎言是有关“理想” 的谎言。
我无法忍受撒旦般的妥协,允许“统治者”在我上 方,所以我就倒立着……
一旦我想要跳舞——我还没有跳过舞;我想超越所有的天堂舞蹈。
你们对于人类幸福的了解太少了!——你们这些生活舒适的人
坐着不动是真正违背神圣精神的罪过。
我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 一直到我记起叔本华——每天早晨我都与他决裂, 每天黄昏又与他和 好。尽管他有缺点,他却比我更充足、纯洁、富有 理解力。 他甚至比我稍微疯狂一点。除了这一点以外,我几乎可以原谅他任何事情。
社会主义理论家区分两种生活, 一种是我们知道的生活,另一种是他们认为只要谈论人类学习和谐就有的可能性,就会出现的生活状态。
但是我知道, 人们并不想生活在一种彼此和谐相处的状态中。坦白说,无论就“ 生活”或“和谐”而言,我都不认为这是希望得到的。如果拿掉人们每日交易的苦中作乐,那么你就把他们变成窥探、说谎、告密、恶作剧的社群,有相当百分比的人必须受到管束,才能满足那种“权力代理人”的天生欲望。
为了一切人和不为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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